2024年3月31日,在葡萄牙波尔蒂芒赛道上,一辆红黑涂装的机车冲过终点线,法国车手瓦伦丁·德比斯跳下车来,对着镜头喊出“China”这个词,他骑的是张雪机车820RR-RS型号,这辆车由重庆一家小型工厂自己设计、自己调校并完成测试,没有寻求外国团队合作,也没有挂合资品牌的标志,就是几个中国人在车间里慢慢打磨出来的产品,比赛开始前没人认为它能争夺冠军,主办方甚至没为它准备中文标识,结果它连续拿下两个回合的第一名,把杜卡迪和雅马哈这些老牌厂商甩在了后面。
第二天,企业家陈光标发视频说要把没上牌的劳斯莱斯送给张雪,他说是被张雪的精神打动了,张雪在凌晨两点回消息说车可以收下,但得找靠谱的二手商八折卖掉,把钱捐给嫣然天使基金,他还顺便提到自己到现在都没考驾照,这话一出网上就热闹起来,有人夸他清醒,有人觉得他太较真,陈光标很快又评论说赠车是奖励精神不是施舍,他坚持车没过户,自己愿意对接处理,这事其实没对错,只是大家对奖励这件事的理解不太一样。
张雪来自湖南麻阳,二十岁时迷上赛车,他跟着记者车队跑了一百多公里,下雨天弄得满身泥巴,视频里连脸都看不清楚,他却还在笑。后来家里缺钱用,2009年他就去了浙江阿波罗工厂打工,每个月挣几千块钱,老婆“星姐”回老家当代课老师,两人分开住。张雪在厂里性子直,大家叫他“张三疯”,有次他一个人七天干完了团队两个月都没搞定的活儿。下班以后,他翻修库存车拿去卖钱,补贴家里开销。2011年他老婆怀孕,2012年他爸爸查出癌症去世了,两口子把家底全卖掉,回老家盖了房子,2013年他们带着两万块钱去了重庆开始创业。
“星姐”不只是默默支持张雪的人,她跟着张雪在修车铺打过工,为了团聚主动调到阿波罗做采购工作,挺着快生孩子的肚子还提着行李跟他搬到重庆。她一直留着张雪以前比赛穿的赛车服和盾牌,不是当纪念品收着,是怕哪天张雪忘了自己过去有多拼命。她说:“我们能写成这本书,不是因为故事多传奇,是因为我们从没放弃。”这话听着平常,可了解他们曾经挤在六平米小屋里过日子的人,明白这句话背后有多重。
张雪走的路和别人不同,别人靠融资、请专家、堆资源来做车,他没有这些条件,就自己骑车、自己改装、自己抱怨、自己坚持,他不跟着大家做电动车,而是专心搞燃油赛车,理由很简单:比赛要赢,就得造出能跑赢的车,现在公司有17个人,其中12个是他从阿波罗带出来的老工人,他们卖的820RR-RS不到3万块,进口的同类车要9万多,他们没有官网,客户通过刷短视频和看直播找到他们。
他最初在重庆空港新城租了一个地方,只有六平米大,床紧挨着灶台,车架图纸是他亲手画出来的,第一批样车在代工厂进行试装,坏了就拉回来重新做,有一次发动机突然爆缸,他在车间里蹲了三天没合眼,最后发现是油路接口少拧了半圈,这种事没法靠PPT讲明白,只能靠零件来说话,现在国际赛事的名单上,“CHINA”这三个字终于不再只是地理上的标记,而是技术的署名,他还是没有驾照,但车轮已经替他跑过了很多地方。